第二十五回 小英雄孤身闯魔窟 大贼魔戏耍众群寇(2)
“哎!”银龙一回头,看有树,他找了棵结实的,把飞抓盘在上面,大贼魔在对岸抻了抻,这条绳是笔管溜直,他又把那面固定住,这就搭了一座天桥。就见欧一陽一天佐飞身蹬上绒绳,两胳臂一伸,噌噌噌像小燕子一样,时间不大,就来到萧银龙近前。萧银龙一看,我这大叔的能耐是没比的,据说在老一辈当中,他是首屈一指,我还不信,今日一见,果然不假呀。
萧银龙正在赞叹之时,追兵就上来了。
“别让萧银龙跑啦,哗——”等到了跟前一看,这是谁呀,毛茸茸站着一个怪物。他们有不认识欧一陽一天佐的,就见这位,身高能有八尺挂零,稍微有点水蛇腰,头上戴着海龙的皮帽,怕帽子掉了底,勒一个帽带,上身着老羊皮的皮袄,毛朝外。有可能是怕冷,又套了一个坎肩,这个坎肩是古铜色罩的面,大铜纽扣。往下看,穿着一寸厚的老棉裤,棉裤的外面还套着老羊皮的外裤,脚下蹬着大毡窝,腰里系着带子,在带子上背着铜杆大烟袋。现在什么时候,正是六月三伏,你看这身打扮,特殊不特殊?再看此人,黄白镜子,方下领方脑门,扇风耳,小鼻子,小眼,大酒糟鼻子头,在鼻子上架着眼镜。这眼镜也与众不同,左面有镜片,右边没镜片,戴与不戴没啥区别。手只拿着把折纸小扇,一面光扇有面,一面光有扇股。往眼前一站,真是天上难找,地上难寻,少有的怪物。你别看好多小贼不认得欧一陽一天佐,有些高人可认识,比如说,震八方林士佩,宝刀大将韩殿奎,万丈桃花浪韩秀,大寨主闵士琼,八宝真一人梁洪斌,都认识欧一陽一天佐,一见是他,无不胆寒,都知道这贼魔最缺德,专门治贼,用他的话讲,是贼吃贼,越吃越肥。如果犯了事,到了他手,头一次打一百巴掌,二次把大腿拧折,三次用他那大铜烟袋烧屁一股,第四回才把你整死。不少人都让他给收拾了。一看大贼魔在此,哗一轰而散,都不敢过来。你别看别人跑了,就林士佩没走,他是怎么想的呢?
他一想,萧银龙是战败走的,要不是我迷了眼睛,不把角门放开,他能跑得了吗?我见到大寨主没法交代呀,再危险,我也得把萧银龙整回去呀。出于这种心情,林士佩没走,把手中三挺分水狼牙镩一晃:
“呀呔!对面那怪物,可是欧一陽一天佐吗?”欧一陽一天佐从来不着急,看着林士佩冲着自己哇哇直叫,伸手把大烟袋拿出来,撩开衣服,把烟袋荷包也拿了出来,装了一袋烟,往嘴上一叼。
“哎呀,银龙,快取火镰,给我点着。”萧银龙急得直跺脚,心说:大叔,什么地方你还抽烟,你还不带我走。但是,一看欧一陽一天佐那个稳当劲儿,自己也踏实多了,按照欧一陽一天佐的吩咐,从兜里头取出火镰、火石、火纸,往一块一碰,叭叭点着了,当时给他点上烟,银龙又把火石、火镰给他揣到他兜子里。
再看欧一陽一天佐,狠狠地吸了两口,从鼻子眼和口里冒出两股烟来。
“哎呀,前边这小子,是不是震八方林士佩?”
“然,正是林某。”
“林士佩你装什么疯呀,你的老贼窝都没了,还跑到这撒什么野?我劝你,从哪里来的,再滚回去,如果不听我的良言相劝,你来看,我今天让你抽袋烟。”林士佩火往上冲,抡镩就砸。欧一陽一天佐往旁边一闪身,大镩走空了。这阵,他的烟抽得也不大离了,那烟袋锅烫得就不用提了,他把烟袋锅翻过来,扣到林士佩的嘴巴子上。叭!呀!当时就给林士佩烧了四个泡呀。林士佩回来,撤大镩往回一架,欧一陽一天佐手腕子一翻,叭!这嘴巴子上又扣了一下子,结果又扣四个泡。林士佩一瞅,实在不是他的对手,转身就走。
“不要走,林士佩,再抽一袋烟!”林士佩头也没回,就跑了。欧一陽一天佐也没追他。
这会,他把烟也抽完了,抬起老毡窝来,叭顺,叭哒,把烟袋叩了叩,然后,别在腰上。
“银龙哪,敢紧跟我回镖局。”把小侠萧银龙乐得手舞足蹈,把眼泪都流下来了,心说,我大叔这能耐是跟谁学的,这哪是打仗呀,这跟闹着玩一样,我多久才能学到这种绝艺呢。听大贼魔一说,银龙点头:
“大叔,我怎么过得去呢?”
“哎呀,我背你过去。”
“大叔,您受累了。”说着,萧银龙往大贼魔身上一趴,大贼魔一手拢住他两条腿,一只手拿着纸扇,这才上了独绳桥,溜溜溜眨眼的功夫,走过二丈五,正好是独绳桥中间的地方,大贼魔的意思还有几步到了对岸了,他做梦也没想到,突然之间,这独绳折了。这一折不要紧,把大贼魔吓得脑袋嗡的一声,心说,完了,这绳怎么折了呢,我事先经过检查,挺结实来的。哎呀,怪我马虎大意。萧银龙就觉得心里头一翻,他把眼一闭,把欧一陽一天佐紧紧抱住,心说话,我们爷俩全摔死了。
书中代言:怎么折的呢,有人破坏。破坏的人是谁,正是八宝真一人梁洪斌。前文书也说过,这梁洪斌是闵士琼的军师,又是肖金台的智囊,这老道不仅能耐大,而且,鬼点子特别多,在追赶萧银龙的时候,他也来了。一看是欧一陽一天佐,把他吓得钻到树林里去了。他为什么这么害怕?他吃过欧一陽一天佐的亏。想当初,他偷盗了一家,偷了一百两银子,让欧一陽一天佐给堵上了,把他绑在树上,揍了他一百嘴巴,大贼魔说了,下次我再遇上你,把你的腿拧折,你记住了!打那以后,梁洪斌一听到欧一陽一天佐,把他吓得魂不附体,方才一看正是大贼魔,所以才把他吓跑,老道在树林是腿肚子转筋哪。后来,他探出脑袋一看,欧一陽一天佐没发现他,背着萧银龙要走,这老道眼珠一转,主意来了,暗自咬牙,心说:哪有那么便宜的,公开和你动手,我不是你的对手,暗地之中下手,你就防备不了啦,这就叫诈,金风未动蝉先晓,暗算无长死不知。老道想到这,偷偷地从树林中摸出来,就来到悬崖的崖头,旁边并排有三棵树,这飞抓在第一棵树这盘着。老道一看,干脆,我把这棵树也砍倒算了。老道使用手中的大宝剑,十八斤沉哪,他拼命抡起宝剑,咔嚓咔嚓,把树砍掉大半边,故此,两个人的分量一坠,飞抓这才脱落。
梁洪斌往下看了看,深不见底,老道一阵狞笑:
哈哈,无量天尊,待我回去,禀明我们大寨主,派人捞取你们的一尸一体。想到这,他高高兴兴回到中平大厅,群贼正在屋里唉声叹气,一个个怨天恨地,怨自己倒霉,怎么遇上了大贼魔。正这时,梁洪斌进来了,就数他高兴。闵士琼一瞅他,知道有喜事。
“师兄,你乐什么?”
“无量佛,大寨主,我给您道喜了。”
“喜从何来?”
“欧一陽一天佐和萧银龙全都归位了。”大厅就一乱,人们围过来就问:
“怎么归位的,是死在道爷您的剑下?”
“非也,刚才是我斩断独绳,使他们掉入万丈深谷。”
“是吗,这是真的?”
“哎呀,贫道岂能一胡一 诌,不信,你派人下去,一会就能把一尸一首找到。”林士佩说:
“我去,我恨透了那个贼魔和那个小兔崽子,他就是摔死,我也要补上三镩。”人们一看林士佩嘴上鼓了好几个包,大伙都不敢乐。
单说,林士佩领着一伙人转过后山,直接找到山涧底下,顺着草棵石丛,来找两具一尸一体,八宝真一人梁洪斌也跟着,从南走到北,从北走到南,来返走了六趟,也没找到一尸一体。梁洪斌一想,是这,他站到底下,抬头一看,那不崖头吗,是这呀,他掉到地上怎么摔没了呢?再看地下,血点皆无,林士佩冷笑一声:
“仙长,人跑了,没摔着,要摔着人能没吗?可见您那方法不顶用。”
“不能呀!”梁洪斌不相信。
“我说你先在这,我再往前踅摸踅摸去。”说着话,这恶道一边走,一边往四外瞭望。他正找的时候,就觉得脖子后面热乎乎的,梁洪斌一想,这什么玩意?一回头,“梆”,一个烟袋锅正砸在他脑袋上,把他吓的魂飞天外,眼前站着正是大贼魔欧一陽一天佐。
“无量天尊!”梁洪斌吓的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你你你,你还活在世上?”就见欧一陽一天佐蹦三步,蹿三蹿:
“哎呀,我死的可怜哪,我的一陰一魂不散,特来要你的狗命!”其实,欧一陽一天佐这是开玩笑,他一点都没受伤。那么说,那么深的山涧,他们两人下来就摔不着吗?这里有原因,连欧一陽一天佐也猜不透。
原来,爷俩掉下来,离地还能有五尺,欧一陽一天佐背着萧银龙,他有再大的能耐,气功他也使不上。可正在这时候呢,悬崖底下藏着一个人,这人往上一起,用手一推欧一陽一天佐的屁一股,把竖劲变成了横劲。这一推,欧一陽一天佐借上劲了,马上使了个云里翻,啪!翻了个跟头,两脚落地。不过,他背着萧银龙呢,他站不稳当,身子一栽,咕咚坐在草丛里头了,可是没摔着。欧一陽一天佐回过头来,定睛观看,再找那个人,踪迹不见。谁推的?没看见,就凭欧一陽一天佐的眼力,他要没看见这个人,可见这人功夫有多高。
欧一陽一天佐没工夫找这个人去,回过头来,再瞅萧银龙,已经人事不省。怎么回事呢?萧银龙吓的,脑袋一迷糊,昏过去了,其实,身上没伤。欧一陽一天佐赶紧摁住萧银龙的人中,晃动他的胳膊,时间不大,萧银龙这才苏醒过来。欧一陽一天佐把他晃醒之后,他才把眼睁开,往上瞅瞅,又往左右看看。
“大叔呀,咱爷俩死没死?”
“死了还能说话?”
“这怎么回事?”
“我会掐诀念咒,我一念咒,我们俩都没有事情了。”
“是呀,您还会念咒?”
“银龙呀,不要在此耽误,赶紧随我走。”他们俩人在山涧底下找出口。怎么找也找不着从哪出去。正在东转西转的时候,林士佩八宝真一人领着一伙人来了。欧一陽一天佐一看就明白,嚄,来找一尸一首来了,好小子,我正想找你们算账呢,他让萧银龙在树林里等着。
“你别动,我出去一下。”这才戏耍了梁洪斌。
书归正传,梁洪斌一看是欧一陽一天佐,连打都不敢打,抹头就跑哇。欧一陽一天佐说:
“不要跑,你站住,你给我往哪里跑!”他说话这工夫,把烟袋荷包拿出来就装烟,等这烟点着了,八宝真一人梁洪斌也跑出挺远去了。就见欧一陽一天佐把大烟袋一抡,往下一哈腰,三蹿两纵就把这恶道给追上了,拿烟袋锅照他脑袋上就一磕,把梁洪斌烫的嗷嗷直叫。幸好旁边有一条河,这老道一头钻进河里,借水逃走,总算逃出一条狗命。
欧一陽一天佐抹过身来,找林士佩,把林士佩早吓没影了。欧一陽一天佐一想,是非之地,不可久待,这才进树林,找到萧银龙,爷俩回十三省总镖局。
简短捷说,路上无话。回到镖局子了,众人一看,萧银龙回来了,无不欢喜,萧杰也不哭了,胜英拉着他的手,问经过。萧银龙就把下书的经过,从头至尾讲了一遍。众人听了是又惊又喜,惊的是萧银龙死中得活,喜的是大贼魔去就对了,如果欧一陽一天佐不去,银龙的命就保不住了。
经过萧银龙的介绍,老少英雄无不气愤,认为闵士琼说话不算数,对这种人非严惩不可。到了第二天,诸葛山真分兵派将,命李刚、一胡一 景春守住镖局,余者一百零八人,全赶到肖金台赴会。
老少英雄离开镖局,一路无话,来到山口,孟金龙把脑袋一晃:
“呔,快点给老匹夫闵士琼送信,就说我三伯父来了。”喽罗兵伸头一看,是胜英还有一百多人,吓的一缩脖子,转身去里面送信去了。一直等到中午,就听三声炮响,闵士琼领着偏副寨主从山上接下来了。闵士琼见着胜英,不亲假亲,不近假近,拉住胜英的手,哈哈笑道:
“老英雄,怪我,全怪我,今天你来的正好,我服输认罪,你相跟到山上,我现在就一交一 出宝灯,另外盗宝之人也一交一 给老侠客。”胜英一笑:
“大寨主,但愿这次你言而有信。”说着话,人们往里走,三道山口无人阻拦。来到天井当院,这个院,就是萧银龙来过的地方。胜英闪回一望,大厅十五间,东西厢房各十间,南房也十间,两个角门一个南门,全有重兵把守。抬头再往上看,三层天网,鸟都飞不出去。东厢房里满是山寨的人以及被请来的人,一个个佩剑悬鞭,龇牙咧嘴,瞪着眼睛,瞅着大伙。
闵士琼把胜英他们让到西厢房,这十间都是通连的,里面摆着桌案,桌子上摆着茶壶茶碗,各种点心,闵士琼让大伙归坐,这才转身回到中央大厅。
贾明伸着脖子一看哪,里面摆着香炉,蜡烛高烧,香烟飘渺。往中央一瞅,悬挂着一幅画,这张大画,高有一丈二尺,宽有四尺五,上面画着三个人,正当中的这位,长的面似蓝靛,一副大红一胡一 子,头顶金盔,身披金甲,外披大红战袍,脚蹬虎头靴,身挎双剑,后边副将给他拖着锯齿飞镰大砍一刀。这个人,二目如电,目视远方。再看上垂首画着一人,但见这人细条条的身材,高颧骨,缩幼帮,一对小眼长的是尖嘴猴腮,头上戴扎巾,身穿布袍,两手倒背,脸上露着得意神情,是似笑非笑,下垂首画的这人。是小个不高,黄脸金睛,身穿布衣,背后背着一个大蒲一团一 。贾明看完了不认识,看旁边的孟金龙:
“大小子。”
“什么事呀,小小子?”
“你看没看见屋里挂的那张画。”
“看见了,那画上画着三人。”
“那都是谁呀?”
“那你也不认得。”孟金龙一扑楞脑袋。
“当间是你爷,两旁是你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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