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回 神力王爱才施仁政 飞天鼠林中吐真情(2)
“啊!”三爷睁眼一看,在对面站着个年青的,这个年青人手中托着长槍转身刚想走,桌子底下那位“嗖”就蹦出来了。上面一晃,底下一脚,正踹到刺客的腿上,刺客站立不稳“咕咚”摔倒,那个人往上一步,用膝盖一顶刺客的腰眼儿,拧胳膊就给绑上了,在外边巡风放哨的那位一看不好,拧身上房逃之夭夭,结果抓住一个跑了一个。胜英一看抓贼的是谁?正是大贼魔欧一陽一天佐。在前文咱们说过。欧一陽一天佐护送孟金龙,把他送到莲花湖。孟金龙跳下水去参加战斗把欧一陽一天佐就扔到湖边了。
欧一陽一天佐背着手在湖边来回遛着,等着孟金龙和胜英,结果左等也不来,右等也不来。他正转悠着呢,忽然水面上又来了只小船,欧一陽一天佐闪身躲到一棵树后,定睛看着。船上有仨人,这仨人并肩站在船头上,一边往里走着,一边闲谈,借着水音,欧一陽一天佐听得挺真。上垂首是个黄脸膛,能有二十二三岁,小伙子长得挺精神,在手中提着一把五色拦云幡。拦云幡是什么?就是一条槍,不过呢,这槍有点特殊,槍尖的后边还有个套,就好像蒙古草原上使用的套马杆。专门套对方的脑袋,所以就不能叫槍了,叫拦云幡。
下垂首的是位红脸膛,二十出头,挺棒的体格,手中也端着拦云幡。唯独当中这人,长得挺漂亮,比他俩的个头猛着一点,黄白镜子红眼眉,两只眼睛放光,身上斜背一把刀,斜挎镖囊。两个水手荡桨摇撸正奔莲花湖。就听他们仨说话。当中那个人问这黄脸的:
“大哥,前边是战场,最好找个地方避一避,然后咱们再去送信。”
那个人点点头:
“好吧,要那么说咱先到岸上躲一会儿。”
船只一调头,靠了岸了,这仨人下了船直奔欧一陽一天佐这树林来了。大贼魔一看,赶紧点地拧身,蹿到树顶上去了,由于他轻功特高,声音皆无,这仨人谁也没听见。他们进了树林,离着欧一陽一天佐这棵树不远的地方,坐下了,不住地往莲花湖的水面上看。那个红脸的就问当中这位:
“大哥,这阵闲着也没事,您跟我们谈谈,您在北京是怎样脱险的?”
那个人长叹一声:
“唉,一言难尽呐,就就说我秦尤是个一交一 朋友的人,要没朋友帮忙,我死八回都死过去了。”
欧一陽一天佐在树上一听,什么!他自称秦尤,难道就是那个“飞天鼠?”这小子摊了官司,定成死罪了,怎么又跑到这来了?从方才简短的几句对话,大贼魔就听出来飞天鼠秦尤是被人所救。
书中代言:秦尤怎么会跑到这来呢?原来胜英和哥六个下台湾追回三宝,抓住三鼠,把他仨打囚车装木笼一交一 给大人王熙。王大人派了一个副将,两个守卫,一小队差兵,把这囚车押往北京。三宝入了皇宫的大库,把三个人定成死罪,押到刑部大牢,就等着秋后处决,这三个人是万无生还之理呀,在刑部牢还能出得来吗?仨人可也就认了。
但是秦尤有好多朋友,他有不少结拜的把兄弟,其中有个是肖金台的。这肖金台的大寨主名叫闵士琼,他有个儿子叫闵德俊。这个闵德俊就是秦尤结拜的把兄弟,闵士琼还是秦尤的干爹,与秦尤一交一 情至厚。在前文书中咱们也一交一 待过,秦尤这个人为人还很正,一交一 朋友血心仗胆,他真有几个过命的朋友,闵德俊就是其中之一。
三鼠一被拿,押到南京按察使衙门,这消息就透出来了,也被肖金台的人得知了。闵德俊一听盟兄被抓了,心如油烹一样,就跟他爹闵士琼商议:
“爹,我哥哥被抓了,无论如何想办法,咱也得把他救了。”
闵士琼也同意,他们就商议了几个方案。一、大闹按察使衙门,破门而进把三鼠给救出来。
后来发现这个办法不现实,因为大牢守卫甚严,里面又没他们的人,硬往里攻,恐怕攻不进去,尤其那离十三省总镖局子还近,那么一闹胜英必然知道信儿,他们再要一参与此事,画虎不成,反类其犬,就把这个主意推翻了。
第二个主意是闵德俊领着众人,在半路上截囚车。结果也被推翻了,王熙就怕这手,在沿路之上都有官兵护送,守卫甚严,不容他们下手,所以这个方案也失败了。
第三个方案就是在北京救人。救人有两个方法,一个砸监反狱,一个抢法场。他们一想抢法场不太现实,到了天子脚下,里九外七皇城四门,菜市口要出大差哪,有多少军兵在那儿守卫?那怎么能抢得了呢?后来就决定,在刑部大牢上下手。可里边没人帮着,没有内应这事也成功不了。他们想来想去想起一个人来,在刑部衙有个提牢厅的主事,这个人叫李清泉。要提起李清泉一般人不知道,要提他的祖上那颇有名气。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手下,有一员大将名叫李文忠。李文忠还是朱元璋的亲外甥,既沾皇亲,能耐又大,后来朱元璋坐了皇帝。加封李文忠为十王千岁,这个李清泉就是李文忠的第九世孙。满清进关后,他为了在这混碗饭吃,在刑部衙当了个提牢厅主事。表面上为清朝效力,实质上他憎恨大清,总想着反清复明,恢复过去那个时代,但是空有其心,实无其力。他跟肖金台的大寨主闵士琼是把兄弟,哥俩处的不错,经常有书信往来,他就把反清复明这个希望寄托到闵士琼身上,希望这帮绿林人早晚能挑起大旗,能把满清推倒,可以说一交一 情莫逆,无话不谈。
为了救秦尤,闵家父子想起李清泉来了,看来秦尤这个官司他是正管,他要能给帮忙,就可能把三鼠救出来,为了解救秦尤闵家父子真花出本钱去了。闵德俊亲自下山,带了八名伙计,化装成买卖人的模样,另外暗带值钱的宝物,其中有个翡翠马,还有个玉石珍珠佛,这都是当初他们做买卖抢来的,把这两件宝物随身带着,又带了不少的银子,赶奔北京住到李家老店。后来闵德俊一打听,三鼠仍然在大牢里押着,还没问斩。因为朝廷里的事甚多,没来得及处理他们,正是下手救人的好机会。
闵德俊换了一套好衣服,第二天拿着帖子,到提牢厅主事李清泉的府里,把帖子一递,时间不大李清泉把他接进去了,一看是侄儿来了。李清泉大喜呀:
“孩子你从哪来?”
“叔叔,我从肖金台来。”
“你爹挺好?”
“托您福我爹挺好!”
“你母亲也挺好?”
“也托您福,我母亲也很好!”
“嚄,孩子,你到北京来有什么事?”
“叔叔,我就是找您来的!”
“找我?为什么?”
“不为别的,叔叔,我们要救三个人,您可得给帮忙。”
“救谁?”
“飞天鼠秦尤,过街鼠柳玉春,盗粮鼠崔通!”
“啊!”李清泉一听汗就下来了。
“孩子,那谈何容易呀?三鼠夜入皇宫盗去国宝,万岁皇爷十分震怒,把他们定成死罪押入刑部大牢哇,不定哪天旨意一下就把他们凌迟处死,这三个人身负大罪怎么能救得出来呢?”
闵德俊一笑:
“叔叔,要好救就不麻烦您喽!您是提牢厅的主事,专管案情这件事,我想您会能帮上忙的。我爹本来想给您写封信,又恐怕万里有一,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,对您对我们都带来灾祸呀,因此让我转达,让叔叔再怎么为难也给我们帮帮忙。叔叔,不让您白帮忙,您看看这个。”
说着他让仆人拿过个小箱子来,把箱子打开从里边取出两件宝物——翡翠马、珍珠佛。这两件宝物往桌子上一放,借灯光一照,那真是耀眼生辉呀。李清泉一看这两样宝贝真是无价之宝。
他一个六品主事,芝麻粒那么大的官,哪见过这个呀。看过之后乐得手舞足蹈:“孩子,这,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哪敢收?”
“叔叔,不算什么,您收下吧,但是求您那个事您可得给帮忙。”
“哎呀——”李清泉倒背着手在屋里转悠了半天,二眉间锁了个大疙瘩。
“我想想啊……哎!”
忽然他想起一个主意来:
“德俊哪,咱这么办吧,你先回店房听信儿,我也出去打点打点,只要我把这个人情给走通了,这事情就有希望。”
“多谢叔叔,事成之后我爹说了,还有重谢。”
闵德俊说完,又在包袱里拿出五百两白银。
“叔叔,您买包茶叶喝吧。”
李清泉称谢,闵德俊这才告辞。按下他回店不提,单表李清泉,把这五百两银子分成两半,自己留起二百,包起来三百。把两件宝物也分成两份,把翡翠马自己留下了,把珍珠佛包好了。他带着礼物出门上轿赶奔皇宫,等来到神武门外,他下了轿子,他拿了帖子要求见一见总管太监叫锁连成。
要说皇宫大内,光太监就有好几千哪,里边有十四个大总管,十四个里边还有一个总总管。像后文书上慈禧当政,那大总管就是李莲英,慈禧年轻那会儿,大总管就是安德海,那在皇宫内院当个太监头,谁惹得起?经常靠近皇上和太后,说一不二,掌握大权哪。且说这个锁连成,他现在担任的是御膳房的总管。这御膳房是专门给皇上和娘娘做膳食的,那是大权在握,他跟李清泉处的不错,李清泉当的六品主事就是他保举的。李清泉也经常来,所以太监们就不注意这些。有人跑到里边一送信,锁连成在里面乐呵呵接出来,跟李清泉一见面:
“哟,兄弟你怎么来了?”
“哥哥,我找您来了,想聊一会儿。”
“好,往里请吧。”
锁连成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,到了没人的地方,哥俩坐下他就问:
“兄弟直说吧,什么事?”
“嘿,哥哥没别的,我当这个提牢厅的主事呀不容易,这碗饭不好混,还得求哥哥在皇上面前多给我美言,运动运动我的官职。”
“兄弟你放心吧,早晚这刑部大堂的正印官是你的,我没说吗,你含辛茹苦再混几年,然后我再给你使把劲儿,指定叫你升官就得了。”
“谢谢哥哥,还有件事,我当这个官您是知道的,专门跟犯人打一交一 道。就拿最近来说吧,大牢里押了仨死囚,就是盗宝的三鼠。这仨小子蛮横不讲理呀,见牢头打牢头,见狱卒打狱卒,整天折腾。给他上夹棍,给他打板子,抽鞭子,他们都不在乎,这些东西都是一江一 洋大盗,横骨插心,真叫兄弟我担心哪!您说这要是逃了狱,或者是怎么的,我受得了吗?皇上也不降旨,快要了他们的狗命,留着这种祸害有什么用呢?”
“兄弟,他们折腾不了几天了,听皇上那意思是过些天凉快凉快,就降旨要他们的命了,这两天皇上事多,你先忍几天,注点意就得了。”
“不是哥哥,注点意倒行了,一旦出点事,我这两耳朵‘香炉’就得搬家呀,我不求别的,我就求哥哥你给我保着点险,万一出事您给我说几句好话。”
“放心吧,这事包到我身上了,真要出事全有我呢。”
“我先谢谢哥哥。”
说着他把两件宝物拿过来,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,一尊玉石珍珠佛。
“哥哥,这可是我家藏的珍宝哇,我知道您喜欢这古董因此给您送来的,请您笑纳。”
“哟,兄弟,这可是无价之宝哇,你在哪弄的?”
“这是我祖先给我留下的。”
“嚄,真是船破了有底,底破了有帮,帮破了还有三千六百颗大钉子啊,还得说你们老李家有钱哪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,就因为李清泉九代曾祖就是十王李文忠啊,他拿出这种东西谁都不认为奇怪,就认为真是他们李家祖上传下来的。
当太监有几个不贪的?锁连成也不例外,笑呵呵把礼物收了,李清泉告辞。
李清泉为什么这么做,这叫先垫一垫,走动好了人情,把话垫过去,一旦出了事,有人保险,省得脑袋搬家。
可见这个人是老谋深算哪,人情走动完了,他派人通知闵德俊,说:“差不多了,咱俩怎么下手哇?”
闵德俊说:“叔叔,我是领着人砸监反狱,还是怎么的?”
“别别别,那可不行,大牢里有神机营在那守着,全是火槍。你们再会飞檐走壁,也架不住一溜烟哪。这么办吧,后天我假装审讯,就在审讯期间,你领伙人赶到,就把他们抢走,我顶多犯个失职的罪名,把这六品官拿下去,脑袋能保得住,将来我走动人情,这碗饭我还照样吃,只是对得起你们爷俩就行了。”
“多谢叔叔。”
他们把这事就定好了。到了第二天二更左右,提牢厅主事李清泉要审讯三鼠,要说他也有这种权力,犯人在里边不老实,在里边一胡一 作非为,提牢厅主事完全可以审问。因此他就把三鼠给提上来了。正在审讯的时候,闵德俊领帮人黑灰子抹脸,大吼一声跳到天井当院,把军兵赶散,把三鼠救走,事后李清泉慌慌张张把这事报告刑部堂官。刑部堂官一听可要了命了!三鼠是国家的要犯,这一救走了还了得吗?四个官商量商量,最后奓着胆子奏明当今皇上。
康熙闻听大怒,把四个官推出去要杀,多亏文武百官求情,康熙这才赦了他们的死罪,但是活罪不免,割职留用。把皇上气的一天没吃饭,把文武百官吓的战战兢兢,都感觉到这事太奇怪了,从大清朝开国到而今,在刑部牢里头公然抢出犯人的事还没有过。他们哪知道是李清泉在里边捣的鬼,这四个官一被革职留用,就牵怒到李清泉身上:
“就怪你,你要不提出审讯,能出这事吗?你平白无故审讯他仨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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