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回 震八方战塞北观音 萧银龙大闹飞虎厅(2)
“遵令!”韩春出去了。这就叫一声令下如山倒,哪个大胆敢不听。刹那间,就听中平大寨鼓声如雷,“咚咚……”鼓响三通,全寨的人都知道了。这种鼓声,就是紧急集合,小帅要召集会议,因此前八寨、后八寨、左八寨、右八寨、巡捕寨、东平八寨、老寨,所有的寨主赶奔飞虎厅。上宾馆、下宾馆、中宾馆所来的朋友也全都赶到了,大家按座次站好,往上面观看。不多时,小帅韩秀怀抱令字旗,居中而坐。众人赶紧见礼:
“参见小帅,参见大寨主。”
“免。”
“哗……”大家这才落座。韩秀往两边看看,沉默片刻,轻轻把桌子一拍:
“来人。”
韩春过来了:“小帅?”
“带奸细。”
“是,带奸细,带奸细。”有人把萧银龙推推搡搡,推上飞虎厅。萧银龙长到十六岁,没见过这种场面,他迈步走上一看,真威风啊!就见十五间大厅,全都通连着,这厅房是又高又宏伟。大厅上有八棵红油漆的柱子,全有两个人抱不过来那么粗,上柱天、下柱地。大厅里面是天花板,天花板左右吊着一百零八盏猪油灯,火苗都有一尺来长。再往院里观看,立灯、吊灯跟灯山相似,照如白昼。这院里站着一百二十名彪形大汉,一个个明盔亮甲,佩剑悬鞭,脸对脸站着,连大声喘气都不敢。
萧银龙顺着通路往上走,来到大厅门里。他往里面一看,里面的人哪,也能有五百多位,黑压压都坐满了。抬头往上面瞅,有一座高台,高有三尺半,上面铺着猩猩红的毯子。高台上,有一张帅案,南绣平中的桌围,桌上摆着大印、兵股、令箭、飞签、文房四宝。在桌案后面,有一把虎皮高脚椅,在椅子上端坐一人。
原来,萧银龙以为莲花湖的寨主,长的不知得多凶呢。一定是青脸、红发、龇牙、咧嘴,结果这一看哪,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。他就见坐着的这个人,平顶身高六尺挂零。小伙长的细腰乍臂,扇子面的身材,面如覆粉,两道八字利剑眉,飞至八鬓。二眸子黑白分明,光华闪闪,悬胆的鼻子,方海口,眼角眉梢是带着千层的杀气,百步的威风。头上顶着一顶虎头巾,黄金抹呢,虎嘴张着,从虎嘴里吐出一棵粉莲花,莲花上有五个字: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身穿百花袍,宽脸长袖,肋下佩带着双刀,怀抱镇山旗,往上边一坐,是稳如泰山。在他的身后,还有一座高台,台上铺着一张熊皮,有十二张桌子,十二把椅子,在椅子上端坐老寨的十二位寨主。头一个,踏雪无痕于凤恒;依次是宝刀手韩殿奎;金眼大王马瑞涂;铁面苍龙万英从;花面太岁鲁杰;金刀将程宾;垂钓吊手尚观松;林虎生翼金铎;金棍无敌将蒋昆原;银棍无敌将蒋魁远;铜棍无敌将赛李广杨志义;铁棍无敌将赛赵王的金若熟。再一看这十二家老寨主,一个个须发飘摆,精神抖擞,在后面端坐。
大厅之下,燕翅形,两边有二十张桌子,二十把椅子,坐着四十家寨主,咱就不一一的细表了。在韩秀的桌案前头放着八张桌子,八把椅子,铺着豹皮,上面坐着八个人。这八个人可了不得,都是韩秀手下著名的大将,中平八寨的八位寨主。他们是金锤无敌将韩忠;银锤无敌将韩孝;铜锤无敌将韩勇;铁锤无敌将韩猛;多保将军曹云路;梅花仙子曹珍;铁棍将朱昌;神抓将张林。这都是韩秀的左膀右臂,号称八横。余者偏副寨主、小寨主多如牛毛,在两旁边站立。
单说小侠萧银龙,看罢多时。心中暗想:我可是震三山萧杰之子,昆仑侠胜英之徒,虽然被他们抓住,我不能表现出害怕来,稍微有点害怕的意思,我就不是名门之后。想到这,小爷把胸脯一挺,迈大步走进了飞虎厅。往里一站,气不长出,面不改色。这时总管韩春来到帅案旁边:
“回小帅的话,他就是奸细。”
“嚄。”韩秀借着灯光,看了看萧银龙,一瞅,是个小孩子,也就十五六岁吧。看罢多时,韩秀把桌子一拍:
“下面,你是何人?”
“萧银龙。”
“哪里的人氏?”
“我是十三省总镖局的。我爹是萧杰,我师傅是昆仑侠胜英。”这一句话,就引起一阵一騷一动。
单说十二家老寨主之一,老英雄于凤恒,在上面就是一哆嗦。什么原因,他女儿于金凤,在树林之中遇上了一头熊,被萧银龙给打死了,救了他的女儿。银龙一交一 给姑娘一封信,等姑娘跑回来就给了他爹了。老头打开一看,是三哥胜英来的,看完内容,心中暗喜。心说,我三哥真办正事呀!我托他老人家一回,真给我办到了,给我大女儿找了个女婿。同时,还是老侠客萧杰之子,小伙子叫萧银龙,十六七岁,跟我女儿同岁,真是门当户对呀,把于凤恒乐坏了。他以为呢,一会萧银龙就能来,这是姑爷,得好好招待。就在大寨之中传下话去,杀牛宰羊,杀鹅宰鸡,在那准备筵席。老伴也高兴,换上新衣服,一家人欢天喜地,准备迎接娇客。哪知道,左等也不来,右等也不来,把一家人可急坏了。后来,于凤恒就让大儿子于化龙到外头找找去。于化龙说:
“爹,我不认识他,怎么找?”姑娘于金凤乐了:“哥哥,你不认识他,我告诉你,他个头有六尺高,脸蛋长得粉粉的,一个脸蛋上还有一个酒坑。”哎哟,这位姑娘就给萧银龙画了像,一边说着,一边乐,等说完了的时候,一家人都乐了。于化龙在脸上比划了两把:“呸呸,没出息。挺大的姑娘,还没过门呢,就夸女婿好。”把姑娘羞得跑到里屋去了。
于化龙这才起身去找萧银龙。他挑选了两只好船,由他一个人驾驶着,他把船靠到水边,来找萧银龙。结果,天黑了怎么找也没找着,他一琢磨,是不是我这未来的妹夫转向了。他走进丛林,这才发现萧银龙睡觉。如果他就把萧银龙叫起来也就得了,可于化龙这孩子也是顽皮,年轻人吗!他先给萧银龙相了相面。他一看,这小伙长得确实好看,难怪我妹妹都把他夸上了天,真跟个睡美人似的。他一想,我跟我妹夫开个玩笑,开什么玩笑呢?他寻思一会,结果是把萧银龙的宝刀偷走了。实际上偷刀的是于化龙,并不是旁人。要不怎么说是一场误会呢?于化龙把刀背上之后,越看越喜欢这妹夫,就在他脸蛋上掐了一把,把萧银龙惊醒。一追,于化龙跑了,萧银龙没追他,在树底下喘气,他又转到后面掐脸蛋,银龙这才把他手腕子抓住。像那个,你就说实话得了,这于化龙也没正形,撒腿就跑,继续开玩笑。他知道开玩笑,萧银龙不知道,就造成了误会,在后边紧追不舍,一直追进荷叶岛。他回家送信了,萧银龙出事了。可于化龙回去的时候,对他爹一说:
“爹,我这妹夫长得太漂亮了,太好看了。”一家人乐坏了。
“那你妹夫在哪儿呢?”
“大概要追我来了。”老头问:
“怎么还追你呀?”“我跟他开个玩笑,爹你看,我把他刀偷来了,我试验试验他武艺有多高。”把老爷子气得“啪”给他一个嘴巴:
“混帐东西,这是什么时候开的玩笑,你妹夫知道你是谁呀,就追进荷叶岛,倘若把道路走错,惹出事来可怎么办呢?”老头一骂,把于化龙骂清醒了:
“也对,那怎么办呢?我出去找找吧。”他刚要出去找,这时候,外头鼓声阵阵,韩秀召集众人开会。于凤恒不敢不来,赶紧穿好衣服,来到了飞虎厅,往这坐下,他才知道抓住个奸细。一开始,他不以为然,后来等萧银龙一报名,他害了怕了,心说:这是我未来的姑爷呀。把老头子急得抓耳挠腮,想要说话,没敢。因为韩秀治军甚严,不问你不许说,老头只好在这忍着。
单说韩秀,一听说是胜英的门徒,暗挑大拇指,称赞这小伙子有胆量。韩秀一琢磨呀,我问问是怎么回事,要没有大事,又没伤着人,就算了。我把他一放,就完事了,我也没必要得罪胜英。韩秀想到这点了点头:
“萧银龙为何进了我这莲花湖荷叶岛?”小侠把胸脯一挺:
“追贼找刀。”把韩秀闹糊涂了:
“你说清楚点,追什么贼?找什么刀?”
“你装什么糊涂,你手下的人干的事,你不清楚,你们这有人偷了我五金折铁刀,我是找我的宝刀,才进了你们的莲花湖。偷刀人就藏在你的大寨了,你今个把刀给了我,一笔勾销,没有说的,不还给我刀我没个完!”萧银龙连嚷带喊。韩秀一想,这事怪了,这谁干的?他问左右:
“你们是哪位拿了他的宝刀?”
“回小帅,没有的事,我们谁也没拿!”
“回小帅,没有的事,我们谁也没拿!”前八寨、后八寨、左八寨、右八寨,包括中平八寨,大伙一色回答“没有。”
韩秀一乐:“萧银龙,你是不是看错了,我寨中根本没有宝刀。”
银龙一阵冷笑:“嘿,老王卖瓜,自卖自夸,贼什么时候也不承认自己是贼。我可告诉你,我的刀确实丢了,就是你们岛子里的人偷的,我在后跟着,一直跟进莲花湖,一直跟到那面那个院里。那个人不见了,因此,我才跟你们的人动手。你说我不为追刀,能到这来吗?你别装糊涂赶紧给我查。”他还挺横,韩秀一听,这种事真少见,再次询问,众人一致晃脑袋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韩秀一想,赶紧把他放了,然后,再给他慢慢地查。把刀查出来,给他送到十三省总镖局就算了。这不是韩秀胆小怕事,是他这个人明白。所以呢,就跟萧银龙商量:
“我把你放了,你回去听信怎么样?”
“不给我刀,我今个就是不走了。”韩秀心中不乐。心说你小小年纪哪有那么犟的,本帅答应了你的要求,就不错了,我要揪你探山之罪,你还活的了吗?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。韩秀想到这里,吩咐一声:
“来人,把他带到莲花湖外,赶了出去。”把他撵走,气一消,就完了。哪知道韩春过来,刚要给他松绑,萧银龙躺在地上,这也是根棍,够横的。萧银龙“嘿嘿”一笑:
“怎么的,把我撵走就算拉倒,你倒想的便宜,今天你要不给我刀,你就把我剁在这吧。”韩秀气得“啪”的一拍桌子:
“萧银龙,你还想在本帅面前耍横不成?”银龙坐起来,冲着韩秀一笑:
“我说你是哪位呀?”
“本帅韩秀是也。”
“嘿呦,你算什么帅呀,谁加封的你,你上哪领饷去,真叫小爷可发一笑,你干脆就说个痛快话,你就是贼头得了。你别在这唬人,告诉你,小侠没把你们这些贼看在眼里。”萧银龙年轻,真不懂事,这一句话,把韩秀激怒了,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,对着矮人别着短话。萧银龙张嘴贼长,闭嘴贼短,谁爱听?韩秀气得“啪”把桌子一拍:
“萧银龙,你是活腻了,只要本帅一句话,你还活的了吗?”
“你敢!”这萧银龙是步步进逼,一点也不让步,韩秀火往上撞:
“看看,是你的嘴硬,还是我的钢刀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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