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中国古典文学 > 侠义公案小说 > 三侠剑

第二回 忆当年盟兄伤盟弟 看今朝干儿伤干爹(2)

“三哥我去吧!”秦天豹年轻,血气方刚,武艺又高,胜英当然信任。就给他一支令箭,让他下山做这件买卖。他领着三百多人下了逢虎山把车队就截住了。赶车的车老板和保镖护院的拳师,一见山大王下山了,全吓跑了。就这样,秦天豹没费吹灰之力把一胡一 太监给杀了,把东西全得了。这之后他撩起车帘往里一看,就发现了几个太太。“哎哟!”秦天豹没想到一胡一 太监的手中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,当时就动了一婬一心。他把心腹人叫过来,低低的嘱咐,把这辆车赶到卧龙沟去,千万别跟任何人说,事成之后我有重赏。心腹人点头照办,就把这辆车赶进了卧龙沟。卧龙沟里有个寨子,是属于秦天豹的,秦天豹背着胜英和几位弟兄,把东西私藏了一大部分,余者送到山寨,向七位弟兄一交一 了差。这几位弟兄都是诚实的君子,谁也没想到老八从中捣了鬼。这件事就算被瞒过去了。秦天豹呢,总惦着那几个小老婆的事。他三天一请假,五天一请假,不是说踩盘子去、做买卖去,就是说探探风去,看看外头的局势去,反正他老有理由。其实他是躲到卧龙沟寨中,一个人独占三美去了。事情慢慢地传了出去,这就叫没有不透风的墙。结果传到入地昆仑丘连耳朵里了,丘三爷闯荡江湖,除暴安良,人非常正直,他得知这一消息,火直往上撞,心说胜英你怎么允许你明清八义的人干这种事呢?你口口声声讲究孝、悌、忠、信、礼、义、廉、耻,说你这个门户如何如何的干净,这不是欺人之谈吗?之后丘连大闯逢虎山,砸了聚义厅的匾,折断了旗杆,扯断了大旗。胜英问他为什么?丘连指着胜英的鼻子:“你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!你们打着除暴安良的旗号,欺骗老百姓,你觉得你们做事秘密?其实我全知道了!秦天豹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在卧龙沟一个人霸占三个女人?侵吞大量财物。这件事都传到我耳朵里来了,难道你不知道?”胜英一想可不是吗?怪不得最近一阵子,老八你变毛变色的老想法离开我们呢,闹了半天你干出了这种事!老八你要真干出这种事,我可决不饶你,你不但违背咱们的山规,你还败坏了咱们门户的规矩,就这样胜英跟入地昆仑丘连带一伙人找到卧龙沟,结果把秦天豹堵着了。秦天豹当场闹了个大红脸,张口结舌没词可说了。胜英为了清理门户,当面指责老八不应该这么做。没想到秦天豹不服气,跟胜英分庭抗争,最后一赌气他要离开逢虎山,自己另扯旗号。胜英气极了,才与他动了手。胜英打了一只金镖,正中秦天豹的咽喉,结束了他的性命。其实胜英没打算打死他,因为他哥俩平时不错,秦天豹经常跟胜英学能耐,特别是胜英的镖法,他羡慕得五体投地。胜英教给他双手打镖,双手接镖,以及怎样防备暗器。今天无非想吓唬吓唬他,给他放点血,只要他痛改前非,也不是说非要他的命不可。哪知道他没躲开,正打中他的咽喉,结果把他打死了。入地昆仑丘连把大指一竖说:“好样的,说话算数,够个掌门人。”

可是秦天豹一死,胜英算是惹下大祸了。秦天豹还有孩子秦尤和妻子刘氏。胜英掉着眼泪把老八装殓到棺椁里,派人送回原籍太仓州,同时向刘氏表示只要她守着孩子过,一定负责生养死葬,把秦尤抚养成一人 。谁让我们是把兄弟呢,我说话一定算数。

丧事举办之后,胜英可捅了马蜂窝了。秦天豹亲哥三个。大哥叫秦天龙、老二秦天虎,秦天豹是老三。秦家的人一听,把肺都气炸了。胜英、胜英你口口声声最讲义气,这叫义气吗?你外表是君子,内里是小人哪,竟借口把我兄弟置于死地,好在江湖骗取信任。这还了得,此仇我们是非报不可。秦天龙一怒之下带着五个好朋友,号称江湖五鬼:花面鬼崔祥、大头鬼崔永、夜游鬼崔顺、吊死鬼崔刚、催命鬼崔成一伙,用黑灰抹脸,大闹直隶茂州古城村,可巧胜英没在家,他们就下了毒手,大开杀戒,杀死胜英的胞弟胜雄,把仆人仆妇、婆子老妈杀了十二口,虽然胜英的母亲免遭毒手,可父亲胜春芳却由于惊吓过度不久就死去了,胜英落了个家破人亡。后来胜英得知消息,赶到家里真是痛不欲生啊!从此他跟秦家结下了深仇。事后胜英回到逢虎山,跟那哥几个一商议,把大旗扯下来,遣散众人不干了,胜英回到家乡就算忍了这口气。明清八义就此宣告结束。

这是以往的事情。现在胜英提到这段往事,质问入地昆仑丘连,当初的事你忘没忘?为了秦天豹的事你大闹逢虎山,说我胜英不清理门户,袒护坏人,我胜英镖打秦天豹,清理了门户,你那阵把大拇指一竖说我是好样的。为此我得罪了老秦家,把我兄弟和我爹都搭上了,还搭上十二口仆人的性命,你不清楚吗?难道你门户之中出了这种人,你就护着他吗?这事该怎么解释。

一句话把丘连问得张口结舌。心想,可不是吗,事情就在那摆着呢,我怎么能袒护高双青呢。想到这把牙一咬:“高双青啊!败类,我还给你求什么情!你简直就是会说话的畜生,我非宰了你不可。”回手取刀,就要杀高双青。谁也没料到,高双青这小子诡计多端,他趁大伙没注意的时候,一个鲤鱼打挺,“噌”从地上跳起来,从怀里一伸手,“啪”拽出一支镖来朝着胜英就是一镖。胜英贯打暗器,经验丰富,忽然听到面门金风响声,忙一甩头,结果没打着胜英,正好打到入地昆仑丘连脸上,把腮帮子扎了个眼。丘连“哎呀”惨叫一声,鬼头刀落地,胜英赶紧把丘连抱住:“兄弟,你怎么样?”

众人一乱,高双青就利用这个机会,打垫步,拧身上房,抹头就跑。胜英光顾丘连了,哪有工夫追他,可是金头虎贾明挺麻利,一晃掌中三棱镔铁杵,大吼一声:“兔崽子,你跑不了,金头虎在此。”他冲到门外追下去了。

这阵高双青真好比惊弓之鸟,漏网之鱼,哪敢恋战,玩了命地跑,贾明甩开罗圈腿在后边玩命地追。胜英恐怕贾明有失,急忙叫黄三太、杨香武率领小弟兄在后边追贾明,身边只留下入地昆仑丘连。按下他们爷俩不说。

单说贾明,这位上来胆子大,比天都大,要说胆小比芝麻粒还小。这阵他正好胆子大,把害怕二字扔到九霄云外去了。一直追了一夜 ,到了第二天天亮,仍不见高双青踪迹。贾明一拨楞脑袋,回头看看,一个人都没跟来,他心里可就没底了。往左右看看,这地方还没来过,不知属于哪管,他晃着小辫一边擦汗一边往前走。见眼前有座大镇店,南北大街,东西铺户,这镇店还挺热闹。贾明进了镇子,抬头一看路北有个饭馆,他这才觉出肚子饿了,一天一夜 没吃东西了,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唤。

金头虎一盘算,我先喂饱了肚子再说,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,然后再找高双青,实在找不着的话,我再回去给我三大爷送信也不晚。贾明想到这把裤带紧紧,走进饭馆。

掌柜的赶紧过来打招呼:

“客爷吃饭吗?里边请吧!”

金头虎一看吃饭的人不多,有几张闲桌,他就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下。抬头一瞅,靠里头还有一排雅座,都挂着门帘。金头虎一想我一个人上雅座干什么,就在外头吃口算了。这时伙计过来了,擦抹桌案后问道:“客爷您吃点什么?”

贾明想了想问道:“你们这都有什么?”

“我们这饭馆山珍海味,无一不全哪,你想吃什么都有。”

“给我来四两酒,一个大拼盘,有炸酱面吗?”

“有哇。”

“给我来两碗炸酱面,要大碗的,有蒸饺没有?”

“有。”

“再来六十个蒸饺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有大饼没有?”

“有。”

“再来四斤大饼、二斤酱牛肉。”

伙计问道:“几位吃呀?”

“废话,没瞅见吗!就我自己,还用问吗?”

“您要那么多,能吃得了吗?”

“废话,给我上菜饭就是了,大爷我有钱哪。”

“好吧!”伙计一想我这一问不是多余吗,人家有钱哪。马上跟厨房的打了招呼。就听见大勺碰小勺,叮噹直响,菜刀碰菜墩,嘡嘡嘡嘡,时间不大,伙计把四两白干酒拿来了,吃碟筷子摆好,大拼盘往上一摆。贾明真饿了,他是有名的大饭桶,夹起一大块肉往嘴里一塞,哎,真香啊!这就叫饿了吃糖甜如蜜,饱了吃蜜也不甜。金头虎吃得格外香甜。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了一碗,心说难得吃这么一顿好饭,别着急慢慢地吃,只有饱餐后才有劲,才有精神抓贼,这时门口又走进一个吃饭的,这位穿着打扮与众不同,细高挑,大身材,多少有点驼背,看年纪四十左右,面如姜黄,微微有点翘下巴,八字一胡一 ,一胡一 子往上卷着。再看这位头上戴着白色的毡帽,身穿蓝布裤褂还带几块补钉,腰里系着围裙,肩头扛着褡裢。这褡裢鼓鼓囊囊不知揣些什么,别看这位穿的衣服平常,人可挺精神的。进了饭馆东瞅西瞅,一眼就看见金头虎贾明了。这位也不客气,拉把椅子坐到贾明对面。金头虎贾明刚满上一碗酒,这位伸手就拿了过来,连客气都没客气,一仰脖把这碗酒喝干了。贾明翻了翻母狗眼,看着这位心里说,世界之大无奇不有,这位真有意思,我刚倒了碗酒,他给喝了,连个客气话都不说。贾明一赌气,又满了一碗,我看你还喝不?那人毫不犹豫,一伸手拿了过去,咕噜又喝下去了。不但喝了酒还把筷子拿起来夹块肉吃,这下可把贾明气着了,金头虎把筷子一放,喝道:“哎哎,我说您喝这酒,觉得滋味怎么样?”

“不错呀,这酒的浓度还挺高,挺香甜挺香甜的。”

“啊!这肉的味道怎么样?”

“肉也不错呀,不但有味,还挺烂。”

“那你就多吃点,多喝点吧!”

“好唻,都给我了。”那人还真不客气,把拼盘、酒壶都端到自己眼前,自斟自饮,把金头虎贾明气得直哼哼,心说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呢!我认识你是谁呀?你端酒就喝,夹肉就吃,脸皮也太厚了。金头虎把脑瓜一拨楞:“等等,你老大贵姓?你吃这玩意不怕咽着。”

这人一听乐了:“你心疼了?”

“我得认得你是谁呀!”

“哈哈哈,你不认识我,我可认识你。”

“那我是谁?”

“你叫金头虎贾明。你还有个兄弟叫贾亮,你爹是小矬子妙手震西洋贾斌久,对不对?”

贾明挠挠后脑勺,眨眨小眼睛说:“那你是谁呀?”

“我是个算卦的,我能见其外知其内,见其面知其心,我往你对面一坐,一闻你的味,我就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
“你别瞎白话了,你既是算卦的,先给我算算,我有什么事?”

那人笑笑说:“我早就算出来了,你正要捉拿一个采一花 贼。”

“哎,行啊,那采一花 贼是谁?”

“那小子叫玉面豺狼高双青。我还知道采一花 贼现在在什么地方。”

“好哇,那你就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?”

“慢着,我再给你相相面,贾明啊,我看你今天要挨打,你信不信?”

“这我可不信。”

“不信哪!”这位说着把酒壶放下,照着贾明的脸“啪”、“啪”、“啪”就是三下子。

“挨揍没?”

“哎哟,你小子敢打人。”贾明火往上撞,刚要伸手。被那位把腕子给抓住了,贾明觉得就像钳子一样,疼痛难忍。

那人笑道:“小子今天你是认打,还是认罚吧?”

贾明一看我今天遇上凶神了,这小子肯定是高双青的人,跑这来耍戏我来了。贾明往左右看看,连一个熟人也没有,心里暗自叫苦了。他问:“认打怎么说,认罚怎么讲?”

“你要是认打,今天我把胳膊给你拧折,要是认罚的话,看见没,那边有雅座,你掏银子请我好好吃一顿,你说怎么办吧。”

贾明一想我算倒了霉了,今天怎么遇上这么件事:“好好好,我认罚。”

“好唻,这算结束。走走走,跟我去雅座。”贾明被这位连拖带拽弄到雅座去了,跑堂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认为他们喝醉了呢。一直瞅着他们进了雅座,这才壮着胆子跟进来:“二位,怎么换地方了?”

那人闻听点点头道:“嗯,外屋太乱,换个肃静地方。伙计呀,今天我这位朋友请客,你把那成桌的酒席给我往上端,他不怕花钱。”

“好睐,咱们这贵重酒席倒有,就是太贵点。”

“哎,越贵越好。”

贾明一听一咧嘴,心说这位把我算豁出去了。平常我吃顿饭都得检点着花,没想到他给我败家来了。时间不大,酒宴摆下。这位也不顾贾明,端酒就喝,夹肉就吃。贾明在一旁翻着母狗眼给他相面,心说这位长得满脸都是横肉,决非善类,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。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我给他来个溜之乎也,贾明想着,身子刚一动,这位回头看见了:“你要干什么?”

“我要上厕所。”

“憋着吧,等会儿再去。”

“这玩意憋不住哇。”

“你是大便,还是小便。”

“全有哇,你再叫我呆一会,非挤出来不可。”

“哈哈哈,那就挤吧。”

贾明说这位可够损的,他算活活把我看住了,难道说他非逼我动手不成?他把三棱镔铁杵在手中掂了掂,又被这位看见了。

“你想干什么?想对我暗下毒手吗?我可告诉你贾明,你放老实点,你要胆敢撒野,我对你可不客气。”这位说着话把酒壶拿过来,酒壶是锡和铅制造,也仗着这壶酒喝干了,就见这位在掌中一抓,“啪嚓”一声把酒壶掐扁了。贾明吓得一缩脖子,他知道这个人手上准有鹰爪力的功夫。就见那位把扁酒壶往桌子上一放,冲着贾明把巴掌摇了两摇说:“瞅着没,你要是不老实,我就用这双手,照你脑袋上掐。”

轩宇阅读微信二维码

微信扫码关注
随时手机看书